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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我的學生陳冠瑋表演nothing'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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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冠瑋媽媽、冠瑋、我)



  若我一覺醒來,發現眼前的世界全失了焦,我是否還會醉心閱讀、研究?

  退伍回到臺灣後,有機會認識了一位視障生--冠瑋,每個星期為他上一次課。總欺壓在冠瑋鼻上的眼鏡,有如河床上圓滾飽滿的鵝卵石。儘管顯得笨重不堪,但他戴上厚厚的特殊眼鏡矯正後,視力卻能恢復到零點三的水準。雖然眼前的世界仍然失焦,但這真不知羨殺多少北市視障者家長協會的孩子。然而在冠瑋眉心下方,卻也因為這扇厚重的窗而烙下了一雙紅紅的印子。

  國三的冠瑋,學校的科目提不起他太多興趣,對於基測自然流露出滿不在乎的態度。雖然如此,我卻驚訝的發現,冠瑋非常喜歡讀長篇小說,而且興趣廣泛,舉凡奇幻、愛情、靈異、歷史、懸疑等等主題,都在他涉獵範圍。據說,他是校內圖書館的常客,穩坐借閱排行榜冠軍寶座。我見機不可失,在得到開明的家長同意後,放下無聊的課本,開始為冠瑋介紹許多臺灣文學史上重要的小說家。三個月下來,我們讀了賴和、楊逵、黃春明等大家近十篇小說,包括:「善訟的人的故事」、「壓不扁的玫瑰」、「蘋果的滋味」等等。

  我拿大三時在錦珠老師課堂上所學到的小說分析方法來教學,要冠瑋注意小說的時間、空間、人物描寫、敘事觀點、敘事方式、高潮、主題思想等等。在經過幾篇的練習後,冠瑋已能掌握這些小說構成要件,並且清楚說明之。在分析小說時,他也能運用在社會、國文課本所學到的知識。更有甚者,早已習慣大量閱讀文字的他,常能記得小說的細節,並很快的找到特定段落,進一步糾正我的錯誤。

  有回我們提早下課,一起到附近的三民書局看書。其實,我是想藉此知道冠瑋究竟讀些什麼小說。他帶著我到書架裡尋寶,很快的找到他鍾愛的連載小說。抽起最新的那本後,冠瑋二話不說,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啃了起來。看著他眼睛貼著書面,一行一行如狼似虎、鯨吞蠶食的讀著。我心想,若我熱愛足球,卻失去了一隻腳;若我熱愛籃球,卻只剩下一條手臂;若我熱愛歌唱,但燒傷了的喉嚨卻只能吐出炭火餘燼;若我一覺醒來,發現眼前的世界全失了焦,我是否還會醉心閱讀、研究、寫作?

  除了讀小說,冠瑋還喜歡玩音樂。他是學校管樂隊的蕯克斯風手,曾代表學校拿下管樂比賽第一名的佳績。家長極力栽培冠瑋,為他購買昂貴樂器,聘請老師指導,安排練習與表演等等。今天,冠瑋來到新北市視障者協會的大安庇護農場表演,帶來一首英文名曲nothing'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。希望冠瑋對於小說與音樂的熱愛,也永遠不會改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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